
小时候因为怕插队(糟糕,不小心泄露自己有多老),家长纷纷让自己的小孩学点文艺。这样或许可以混在城里什么宣传队里,即使下乡,也能逃开挑粪担肥。我被带去学拉小提琴。小提琴不像现在所有的孩子都在练的钢琴,虽然弹不好,丁咚丁咚总是可听的。小提琴要是拉不好,比拉锯难听多了。我拉了半年锯,忽然有点开窍,能拉出点样子来,却已经对学琴兴致全无。
那时候喜欢看书,可是没什么书可以看,鲁迅的书倒是哪里都买得到。我买到一本里居然有插图,而且有个无常还是他老先生自己画的。这倒让我一下子有了学画的兴致。先是对着家里一盆半死的茉莉画写生,后来照着大概是“芥子园画谱”一类的书乱描,再后来索性自己胡乱画。这样毫无章法的画了一气,发现画人没有画鬼容易,画花鸟没有画怪鸟容易。有一阵子照着朱耷的笔法,画了一堆翻着白眼、绻起一条腿的怪鸟,自以为得意,不料一个走绘画文艺路线的表兄,对此嗤之以鼻,他给我闪了闪他正在主攻的绘画:人手。一本图册里都是各式各样的人手,应该是从大师杰作中截取出来的。可惜他没让我细看,估计是怕我弄污了这本漂亮的画册,纸确实很好,边缘锋利的很。由此我知道人体中最为复杂难画的部位就是手。
以后看了不少画,上大学的时候我居然是全校唯一一个订阅“世界美术”杂志的(这本杂志由中央美院主编,现在好像还在出)。给我印象最深的两只画上的手,一只是米开郎基罗画的“上帝创造亚当”。亚当慵懒地躺着,伸出一只健硕的手,可这只似乎有着无穷创造潜力的手也是慵懒无力的,它正勉强抬起食指,与上帝横插过来的食指交接。这幅画被不少人恶搞过,我见过的至少有亚当手里夹根烟卷,上帝递过来打火机。还有的是把亚当翻转过来,这样亚当的手正好插进一个男人牛仔裤的裤裆里,亚当那付懒洋洋的样子居然一下子有了色迷迷的味道。另一只著名的手是女人的手,自然就是达芬奇画的蒙娜丽莎。亚当我没有亲见,蒙娜丽莎确实在卢孚用肉眼细细瞧过。有人说蒙姐姐的微笑很迷人,但我一眼就盯住了她的两只手,而且后面十分钟就几乎没有移开过。这是两只怎样的手啊,血液在下面汨汨地流淌,向外面环环辐射出温暖来,皮肤随着每次的呼吸微微泛起光晕。如果这两只手突然从画中伸出来,我一点点也不会惊讶的。遗憾的是,虽然画作的围栏边用主要文字标出“禁止照相”,而且还用通用的形象符号显示,依然有人不断的用闪光灯给蒙姐姐照相。我简直都能看到每次眩光闪过,蒙姐姐眼睛里总会飘出厌恶之色。我如果是馆里的警卫,一定会在画前立一支鸡毛掸子,这样蒙姐姐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抄起掸子狠抽那些讨厌鬼的头!
不过,画上的手再漂亮,也终是给人胡思乱想的口实而已。一双活生生的手给人的印象有时候会强于这个人的相貌甚至人本身……。女人的手不宜太瘦。不少女人的手像园丁的草耙子。据说女寿星麻姑就长了这样一双手。有次神仙们开派对,有个道行不高的小徒弟在旁听喝,瞥见了麻姑的枯手,忽然联想要是用这双手在背上抓痒很不错。可惜麻姑会读心术,马上恼羞成怒,叫人抽了小徒弟一百鞭子。但太肥也不行。羊脂球的手肥美的如一节节塞的饱满的香肠,这双手要是握起来不敢用力,怕挤出油来。男人的手不可以太小。我见过一个韩国男人,一米七的个子,穿38的鞋子还有点不跟脚,一双手伸出来比鸭掌大不了多少。他自称祖上是贵族,因为久不劳作的关系,所以家族里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小手小脚。我觉得别扭,就尽量避免跟他握手。虽然他人很不错。
其实手生的什么样,在自己所爱的人身上又有什么关系呢。掌心紧贴、十指紧扣所传递的力度,指尖轻轻掠过,留下的酥酥的战栗,怎么样都比言语要强烈一万倍啊。
呵呵,还是就此打住,本来是要谈画的,写着写着竟然渗出情色小说的味道来。
: 书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