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法餐，一定是大餐。说起中餐，一般是快餐。这就是老外对两个同为顶尖的世界级美食的定位。去吃大餐首先要在衣着上讲究一点。法国以外的人常常是套进晚礼服才进法餐馆，法国人自己却比较随便一点。不过好像也没有穿拖鞋的。有报道我国一个豪华商务考察团赴招待晚宴，进得法餐馆才发现一位商界精英脚蹬拖鞋……其次进法国餐馆一定要带足银子，如果一般中餐馆是$，法餐馆至少是$$甚至$$$。最重要的一个不同是你千万不要妄想在1个钟头内结束法餐，而且坚决不能催厨子。一顿4道的法餐，吃上三个钟头太稀松平常了。怎么打发这三个钟头？你仔细瞧瞧你周围的老外就知道了，聊天呗。但在法餐馆的聊天又跟午休时、茶休时的闲聊不同，聊得暧昧。仿佛法餐像是虫媒，在进餐的人之间互通款曲，而那食客也真像授了粉一样绽放了。可能是对法餐先有了崇拜的心理，我在法国以外的外国从不肯去法餐馆。但只要有人付账，也尽量不进中餐馆。国外确实有好的中餐馆也死贵如纽约和墨尔本唐人街上的。不喜欢进中餐馆实在是因为国外中餐馆的服务生都像在殡仪馆做事的。从来不笑。看不出他们对自己工作的热情，也看不出他们对自己所传递的食物的喜爱。我最喜欢的是意餐馆。先不说那食物的浓鲜跟中餐有一拼，最让人神轻气爽的是那些脸上挂着真心笑容的服务生。你如果夸奖了馆子的食物，他们会给你一张更加灿烂的笑脸，这样的笑容只有在自己宝贝被人夸的妈妈的脸上还能找到。

终于有了在法国吃大餐的机会。第一是因为旅行社安排的中餐实在难吃（在欧洲的中餐馆吃团餐，一定要有炒鸡蛋的，我讨厌炒鸡蛋），第二是因为同行的老师请客。其实是尼斯一家法国家常菜馆子。门脸不大，布置的很舒服。胖胖的老板娘亲自在门口招呼客人，因为是法语菜单，我们特地请导游帮我们把菜点好。我点了普罗旺斯鱼汤和烧鸭子。法式鱼汤是把鱼肉完全煮到汤里了，所以汤浓郁醇厚，一瓦钵的鱼汤很快见底，最后又撕了面包把剩下的汤汁都吸吮干，再慢慢咀嚼这汤。老板娘来收杯盘，看见干净的不用洗刷的汤钵，笑的见牙不见眼。转眼又进厨房，给我添了一勺子。法国人对食物，有一种宗教的虔诚。正好今年又去法国，下午先去的巴黎圣母院，赶上望弥撒。接着又去法餐。偷眼观瞧，的确觉得祈祷的法国人和进餐的法国人都面带痴迷。这种痴迷，有一半源自法国人没来由的骄傲，还有一半是真真正正地对天赐美食的由衷热爱。

我一直想找一家中餐馆，食客从容地吃，服务生一脸自豪地推荐招牌菜，大厨快活地忙碌，老板得体地周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欣赏，可惜还未能如愿。前些天到杭州，无意撞到一家“tea and wine chapter"的夫妻店，好像找到了点意味。不过很可能是身边进餐伙伴的缘故。有时候真的不在于吃什么，而在同谁一起吃。啊，好像又跑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