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世界上从来都是庸才多,天才少。一百年里出了几个,正史、野史都要大书几笔,所以直到今天,我们还能讲得出曹冲称象、司马光砸缸之类的故事。中国是个尊老的国家,尊老的原因之一就是老年人理应是智慧的代表,因此大器晚成、老来发迹的人物只被看作是时来运转的结果,这也就是从未有人把姜子牙称为老天才的缘故。习惯上天才的封号只施加在聪慧过人的少年身上。
识别天才却不是件太简单的事。纪晓岚3岁能作诗,莫扎特6岁会作曲, 谁见了都知道遇上了天才。可是若没有象可称、缸可砸的话,似乎也就显不出曹冲辈的机智,而自古至今,称象、砸缸之类的事无论如何都是孩子们所罕见的。于是便有了智力测验。花上个把钟头,就可以得到宝贝儿女的IQ(智商) :98的要比95的聪明一点,95的要比120的傻很多,做父母的可以很直观、很方便地知道家里的小太阳到底有多亮。才智平庸的孩子总会占多数, 家长也只好认命。碰巧遇上了个IQ高高的天才屈尊当了自己的“小皇帝”, 爹妈欣喜若狂之余,大都会悉力培养,不过要当心,弄不好这“天才”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英国曾有位数学家,据说IQ达185,19岁便拿到了博士学位。他在功成名就之后写过一本回忆录,书中大谈做“天才”的辛苦。据他讲,上大学时,同校还有一位早慧的少年,虽然解微分方程如探囊取物,在人情事故、社会生活上却像个白痴。直到14岁进大学,他连套圈游戏都没见过。于是从套圈开始玩起,这样一路玩下去,最后成了个酒鬼。
智力测验之类的东西不小心会害人不浅。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例子自然是希特勒用毒气室招待“智能不足”者,其实早在20年代,美国就有人这么做过,不过用的不是毒气而是手术──绝育术。有位叫爱丽丝的女子婚后不育, 检查后发现早已被人做了输卵管结扎,原来幼时的爱丽丝被心理专家判定为智力低下,根据当时美国弗吉尼亚州的法律,“智力低下”者必须绝育,可怜的 爱丽丝就这样成了“智力测验”的牺牲品,还骗她说是做阑尾手术。而成年后的爱丽丝一切如常人,丝毫没有智能不足的迹象。现代的心理学家已经公认,人总共有七种智能,一曰语言智能,二曰逻辑和数学智能,三曰空间智能,四曰音乐智能,五曰动觉智能,六曰人际关系智能,七曰内倾性智能。每个儿童都同时不同程度地具备这七种类型的智能,通常会在两个、三个方面──但不会在每一方面──表现得突出一些。当今任何一种智力测验都不可能全面考察 子的智力发育水平,所以IQ低的并非就是傻子,而IQ高者也不一定都是天才。
如此看来识别天才大不易也。而让天才得以顺利的成长,将来成为贡献杰出的人才,更是难上加难。报纸上曾介绍过这么一位儿童,快十岁了,还不会说话、不会自己穿衣服,见了人只知道傻笑。可这个心智低下的孩子在绘画上却有着惊人的感悟力,他可以迅速而传神地勾画出眼前的任何景物。据孩子的父亲讲,从没有人教过他画画。这种“白痴天才”似乎轻而易举地表现出了自 己的才能,没让家长费什么力气,而真正的天才的父母可就没这么幸运了。真正的天才往往具有无休止的好奇心、敏锐的观察力、良好的领悟力、丰富的想 象力,有创造精神,不盲从,对自己喜爱的事情可以做到全神贯注,做事持之 以恒。天才儿童不单在智力上早慧,有的还特别早熟,他们可以敏锐地察觉出 成年人的心绪变化,揣摸出大人的想法,因此很容易受伤害。同时千万要记住, 天才儿童也是儿童,尽管他可能已在钻研恐龙灭绝的原因,他仍然会对掏沙坑 感兴趣,而且由于他的知识水平远远超过一般儿童,在同龄人中会经常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因此也就更需要花时间多与同伴交流,这样才能让天才的心灵得 以健康的发展。一位儿童心理学家曾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一对夫妇带着儿子来 医院就诊,他们描述孩子的症状是:从来不做作业,经常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发 呆,顶撞父母。大夫经过仔细了解才发现,这个12岁的男孩子有着超常的智力,老师留的作业他利用课间休息就能完成,回家以后便如醉如痴地钻研天文学,并用自做的望远镜观察天象。孩子的父母两人加起来才读过10年书,而且都不是聪明人,据孩子讲,头一年改夏时制时,两口子楞是熬到12点,把家里的钟表拨快1小时,“因为报上就是这么说的”。这样的父母自然会时时同早慧的儿子发生冲突,才会认为儿子的举止“有病”。天才降生到这样的家庭,真是一种悲哀。
这是一个“望子成龙”的时代。每个孩子身上都背负着父、祖两代人的期望,仿佛孩子的成功能够补偿大人逝去的时光似的。最可怕的是,邻居阿猫、同事阿狗的所做所为,永远是家长下一步的奋斗目标,于是你的宝贝学电子琴,我的宝贝也必须学,他的宝贝上奥校,我的也得上。千万个孩子在学着三、五种把戏,每种把戏里也许会出几个玩的好的把式,但真正的天才可能就要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