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朝更迭、世纪之交的时候,常常会有高人出世,以度人苦海为名,行捞名捞利之实。
有的是高开高走,如拉斯普廷,靠“远距离发功”,帮患血友病的阿立克谢王子止血(顺便说一句,阿立克谢的血友病还要拜姨奶奶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所赐,传男不传女……),先收服了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老婆,进而成了沙皇的国师,军事外交,沙皇无不言听计从。不过收场不好,最终被几个吃醋的王公大臣合起伙来干掉了。死得也确实不负国师的名头:吃了半斤多砒霜、挨了四、五枪都跟没事人似的跑,没折还是最原始的方法有效:揍晕过去沉到河里,这才死彻底了。
有的从草根做起,渐渐成势。恐怕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玛丽·贝克尔-埃迪这个名字。不过许多人都知道汤姆·克鲁斯,被称作靓汤的好莱坞明星。就在另一位明星――贝克汉姆移居好莱坞之后,靓汤曾经在一个小时之内打过18个电话,内容全是劝小贝入教。这个教就是基督教科学派,而玛丽·贝克尔-埃迪就是这个教的创始人。如果这个女人在50岁就死掉了,充其量获得的是济贫会捐的一小块墓地,人们记得的只是埋掉了一个嫁过两次、残疾、穷苦的寡妇。可她偏偏活到了89岁。在她85岁的时候,她给她的门徒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个数字:两百万美元。不到几个星期,来自全世界的汇款(很多甚至是一、两个美元)汇集到了波士顿,几个月后,矗立起了一座当时全世界最大的教堂。这个没受过什么教育、前半辈子连自己的床都没有的女人,居然获得了远胜过国王的权利,在全世界有上千间的教堂和数百万的信众。
还有的高攀不上皇亲国戚,又没有埃迪夫人横下一条心的狠劲,就只好跑跑江湖,卖卖类似“大力丸”的膏药。魏晋的时候,当皇上的多不守规矩,正经八百的读书人不知道如何出头,只好装疯卖傻。要好的几个有事没事聚在一起喝酒骂娘,被人尊称为“竹林七贤”。因为其中一两个有一点易装癖,好涂胭脂擦粉,好事者也学样。一时间士大夫中傅粉涂朱居然成了风气。不少读书混不下去的,只要舍得出来,往脸上抹两把,大街上摇摇摆摆一走,居然也能骗几个果子吃。
当今吃饱饭的大有人在,吃撑的估计也不少。闲极无聊,也关心起“幸福”、“快乐”这样奢侈的问题来。这倒让不少眼尖口利的高人多了个露脸的机会。跑到故纸堆里翻翻,或者干脆google一把,东拼西凑些劝人向善、宽大为怀的废话,套用上几个“耶稣”、“佛祖”的陈年旧事,顶着“首席研究员”之类的高帽,摆出一副先知先觉、拯救众生的嘴脸,就开始云游江湖。
好几年前,母亲患病的时候,听了旁人的推荐,跑到一个什么武警门诊,排了一个多小时队,花了不少钱,买回来一堆煎好的中药。回来仔细看了看方子,里面多半是癞蛤蟆、刺猬、蜈蚣之类,就悄悄扔掉了。接着还是吃西药。后来知道那个门诊被取缔了。可少说之前也有几百人吃过那些肮脏物事。其实以中国之大,人口之多,什么样的高人也养活的起。愿意去捧场的,偶尔吃一次癞蛤蟆汤,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就是铁定了跟着高人,非要一辈子喝癞蛤蟆汤,也是自找。真正可怜的是那些“高人”。手上麻溜儿的开癞蛤蟆汤方子,心里头暗自欢喜点票子的倒还好办。就怕开着开着自己也信起这癞蛤蟆汤来,而且渐渐眼里就剩了癞蛤蟆汤,连鸡汤都不会喝了。这几年我也颇看过几个高人,最终无赖到白天骗人,晚上数钱的还真没有。基本上都是把自己连头带脚栽了进去,自己攒出来的几句鬼话自己倒先信的紧,台上扮青衣,下了场也莺歌燕语、多姿妩媚,真正的人戏合一。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教人“幸福”“快乐”的,还真没几个“幸福”且“快乐”着,有的连幸福的毛还没抓着。仔细瞅瞅高人那空洞洞的眼神、干裂起泡的嘴角,就知道高人心里头哪有什么喜乐可言,挤满高人胸腹的,尽是害怕两字。
: 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