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格丽·褒曼的回忆录记述了在电影公司偶遇她的瑞典同胞――默片时代的巨星葛丽泰·嘉宝的场景。褒曼上楼,嘉宝下楼。就在这身形交错的瞬间,褒曼情不自禁摒住呼吸,身体也微微地战栗。在书中,她老实承认,说自己如果这辈子有过同性恋的体验,就该算这次了。以前看卡萨布兰卡,觉得褒曼真是一等一的美人。谁知道这样的绝代佳人,居然能在惊鸿一瞥之间,为另一个女人所倾倒。可见嘉宝的性感多么地摄人魂魄。这种性感是由嘉宝独特的具有雕塑感的容貌、瘦削高挑的身材、冷若冰霜的气质、神秘莫测的生活风格共同形成的。单挑出一样来放在某人身上,甚至会让人觉得怪异丑陋。可是集合在嘉宝身上,却变幻成所向披靡的魅力。
嘉宝的性感好似一柄寒光逼人的利剑,令人不敢正视,也无法细细的审看,只会一心想把胸膛裸露开来,让这利剑直插进心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家洛伦佐·贝尼尼,为罗马的维多利亚教堂创作了群像《圣苔列莎的幻觉》。雕像描绘了修女苔列莎梦见天使把一支金箭插到她心房中的情景。苔列莎的日记中曾记录过这段梦境,当金箭穿胸时“我痛到大声呼叫了,可同时我又觉得很甜蜜,这是医疗之痛而非肉体之痛,这是灵魂所受到的上帝的甜蜜抚慰……”。雕像中的苔列莎正是处于这种半昏迷状态,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甜蜜”。估计被嘉宝的性感所击中的人,也会是这样一种体验吧。
有人的性感甜美而温暖,像一只熟透的苹果,让人禁不住要抚摸它的圆润,嗅闻它的清香,品尝它的甘甜。玛丽莲·梦露就是这样一只苹果。她生父早逝,受继父虐待,母亲患紧张型精神分裂症,第一次婚姻失败,奇怪这些创痛一丝一毫没有刻印在她出道时的脸上。欧美人觉得她的美exotic,中国人觉得她的样貌是典型的西洋画中的美人,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却又让老年人心疼,中年人怜爱,青年人发狂,少年人幻想。这样的性感是可以触摸,而且非触摸才能感受到的。
还有一种性感却没有办法找到一个替代物来形容。它像海洋,会把你缓缓地包裹在其中而你却浑然不觉。它像暖风,把你像冰块一样渐渐化掉却觉得自己升到了天堂。它像旷野里的钟声,悠远却又坚定,既没有催促你,也不是在责备你,却让你的心被它所感召。克里希那穆提年轻时风神绰约,肉体上的美貌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而年老时的相貌依旧美丽,却又远不能单用个美字来形容。自心向外散发的性感使每一个贴近他的人宁愿自己马上被融化掉,与克氏的肉身和灵魂凝在一处。这样的性感是不张扬的,甚至有些羞怯,于热闹中流露出疏离,在喧嚣里显得寂静。但是一旦你看见,眼神就再也不能移到别处。因为凭借着他给我们的光,我们自己也在慢慢地动人起来。
: 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