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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翼轻舞 [原创 2007-12-01 00:13:17]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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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听讲演,说到南美洲亚马逊森林里一只蝴蝶轻轻舞动翅膀,会在万里之外的印度引起一场暴雨,这就是所谓的“chaos”理论,中文也有翻译作“混沌理论”的。它是说在同一个生态体系中,看似不相干的两个孤立事件,其实是有因果联系的。

人类社会也是如此。人来人往,擦肩而过,不经意的一瞥,无心的触碰,有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乃至命运。性冷淡的夫妻冷不丁瞧见少男少女耳鬓厮磨,没准当晚会干柴烈火一把。最著名的例子应该算是托马斯·曼的《威尼斯之死》。年老的作家只是远远地注视那个波兰的美少年,甚至连密切的交集都没有,就不免胸中波涛汹涌,从希腊哲学一路联想到耶稣复活,最后连自己都被这巨浪吞没。

有时候太刻意的去影响他人,往往结果事与愿违。99年在美国读书,当地的华人教会锁定中国留学生做发展对象。中国人贪小便宜,教会就投其所好,组织学生去费城郊外retreat,管吃管住。当然少不了要听福音。一个早些年过去的中国学生开始现身说法,声情并茂地分享自己的入教故事,以及自己归依了主以后所获得的平安和喜乐。也许他做的太投入,被哄去的几十个中国学生都像看活报剧,张口瞠目,不知道应该是鼓掌还是应该扔钱。最后他一声高过一声呼唤听众站出来跟主走,听众依旧是呆看着,搞不清楚是否这就是剧终的华彩。

有时候某些事件发生之时天轰地动,事情一过,仿佛水面泛起的涟漪和初夏凌晨的薄雾一样,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有些事情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不张扬。可是凡是经历过,见证过,甚至耳闻过这个事件的人,都像是被点了酒曲的高粱,慢慢地发酵,最后终于变成了酒(或者醋)。有一部书叫做《劳动者的天堂》,说是某个乌托邦里,人人都是劳模。男女老少,每天全部的生活就是工作。稍有懈怠自己首先就觉得羞愧。某天乌托邦里突然闯进一个异乡人,无所事事,东游西逛。无聊透顶的时候拦住一个匆匆忙忙挑水的小姑娘,要给人家画像。小姑娘刨根问底,终于弄明白异乡人什么活也不干,不禁大惊失色: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工作呢?异乡人懒洋洋地回答:就这么走走,听听鸟叫,嗅嗅花香,也很不错呀。最终异乡人被乌托邦的领导轰走了,罪名是“颠覆社会”还是“精神污染”,我忘记了。可领导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异乡人虽然走了,乌托邦却开始变的不安分:小孩子玩起了游戏,小伙子相约赛跑,姑娘采花互相装扮。渐渐的,劳动者的天堂不存在了。

这两年大家衣食逐渐丰足,居然也有闲暇关注起“幸福感”这样奢侈的问题来。一些心理大师在内修之余,精光外射,怜悯起我们10亿同胞的水深火热。终于半推半就纷纷跑来神州设坛讲道。有练格式塔“完形”的,有的练萨提亚。有的当众摸骨,以脊椎形状揣测一个人的性格脾气。有的封窗闭户,大师与信众一起密室练功。由于教规森严,信众大都噤声,问起时唯有眼波迷离,反倒更令人浮想联翩。多年前本土的几个大师以国粹为招牌,挟高官以自重,处处传功授法。后来因为声势太大,追随者太多,大师们又太招摇,终于被当局扫荡。如今几个洋大师高来高走,只在小圈子里火爆。亲传的几个弟子也多以教授博士自称,行事低调。加上最高领导都宣称和谐社会的建设需要心理咨询帮衬,故心理大师生存的几率肯定比那些本土大师要高不少。其信众虽然远不如本土大师多,但忠诚度却不在一个层次。而且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眼巴巴地盼着一亲大师的恩泽。我冷眼旁观,这些大师做起法来,仿佛轻轻舞动的蝴蝶翅膀,虽然静悄悄的难以觉察,但这微小的能量在信众里传递、放大,最终引发一场海啸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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